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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 張無忌 遊戲人間 百無禁忌 (2)

2014-10-31 (星期五)

黎智英：我想包起你

因為怕做功課，寧願去理工學院讀汽車工程都不想讀正統大學的張無忌（「時代新知」，Mon to Fri 10:25pm 於 AM1470「生活派對」節目內播出），誤打誤撞，居然成為全職作家。最忙的幾年，無忌在明報、快報、經濟日報、現代日報等九份刊物以不同筆名寫專欄，當中以政治和經濟評論為主，散文為副。無忌這個筆名，就是專為寫時評而起的，取其「不畏強權，無所顧忌」的意思。另一個常用的筆名是青松：「我也有替台灣的雜誌寫小品文，青松以國語讀來剛好音如『輕鬆』。」

Tony Cheung has been working as an editor and consultant for publications for decades.  His advice on good writing? Rewrite your own articles, again and again and again.  "Every time you rewrite, pick out the imperfections and find a new way to make the article better." 

在未有電腦的年代，寫稿是真的提筆而寫，而專業作家會選用墨水筆而非原子筆，貪其出墨快、用力小，對手腕的勞損較輕微。「以前報館還會為員工和作家提供以報紙廢料造成的原稿紙，顏色和質感像草紙，用墨水筆寫下去，絕對不能中途停頓，因為墨水會在紙上化開，無形中迫你一氣呵成。其實我接 job 多，點可能慢？我平均月寫三十萬字，連渡蜜月都沒有脫稿，每日開工就迫自己，唔寫乾兩支水筆唔收工！」

1989 年，黎智英準備推出壹週刊，想將張無忌收歸旗下。

「當時我正在考慮移民，為了日後有谷種可食，所以非常努力搵錢，工作多多益善。黎智英來找我，我就說：『好呀，寫多個專欄可以呀。』

「但黎智英卻說：『唔單止寫專欄，我想包起你。』」

雖然開出的條件極吸引，但無忌想到「新週刊，點知佢捱得幾耐？」自己穩穩陣陣九個地盤在手，似乎更有保障。但因為經不起黎智英三顧草廬，無忌於是答應每日騰出三個小時擔任壹週刊的顧問，參與「度橋」的工作，後來因為人事變動，加碼成為壹週刊的副總編輯。

在壹週刊，這種人事變動原來是家常便飯。「黎智英性格果斷兼主觀強，如果他覺得某人表現未如理想，『無情雞』隨即奉上。試過有一位他重金聘來的高層，簽一年約，一個月就被他解僱。錢你可以袋，但無貢獻就唔好留喺現場。」

無忌曾編寫多部電視和電影劇本，其中和香港電台電視部的麥繼安份外投契，可惜麥兄已在去年仙遊。

在最賺錢的年紀移民，為的是兩個讀小學的兒子。閒來無事，兩父子摺紙為劍，以杯蓋作劍柄護手，找個筲箕當面罩也可以玩上半天。

馮老闆　timing 好　執到寶

在壹週刊，沒有被炒已經算是一項成就，張無忌可以安安穩穩做到移民，可見他在壹週刊建樹良多。

因為眼見員工來來去去的生死場，長期做 part time 的無忌從沒打算做 full time，寧願在不同媒體作多線發展。

但終於有一日，無忌的如意算盤打不響。

無忌申請移民加拿大，移民官見這位仁兄二十年找不到一份 full time job，擔心他一家四口會為疲弱的加國經濟添負累，於是在他的申請表上蓋上一個「rejected」的黑豬印。

晴天霹靂，無忌唯有向黎智英求助。黎智英一口答應，並說：「我早早搵你做 full time 啦，係你唔肯啫。」於是吩咐秘書打一封正正式式的聘用書，讓無忌交給移民官時可以抬頭挺胸大聲說：「我終於搵到工啦！」

由顧問做到副總編，無忌掛著 part time 之名，擔當的卻是 full time 之實，最後因應移民要求，這才令他下定決心做個名符其實的壹週人。

其實黎智英除了在無忌移民時出一分力，還穿針引線撮合他加盟本台。

「原來我哋嘅老闆馮永發和黎智英熟稔，有一次馮老闆回港時跟黎智英茶聚，特別提起：『貴報薪酬高、猛人多，全行皆知，但假如有哪位精英剛好有移民打算，又碰巧要來溫哥華，請千萬代為介紹。』」

黎智英即說：「咁又真係有一個喎。」

由加入新時代傳媒集團開始，張無忌一直電台、電視、雜誌三邊走，而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相信是他和蘇柔美合作的「八卦夫妻」。

「八卦夫妻」藉一對既貪心又縮骨、但偶然又很有正義感的老夫老妻，每日就新聞時事一問一答，一唱一和，表面搞笑，實質諷刺時弊。演繹固然精彩，內容更加吸引，而每日的劇本其實都是無忌的獨家出品。

無忌曾在加國不同城巿舉行了二十多場的楝篤笑，偶然還會粉墨登場，在台上表演趣劇助興。

「八卦夫妻」非常深入民心，原來不單止劇本由無忌創作，連蘇柔美這個藝名也是無忌替阿 May 取的。

寫作的乾坤大挪移

某年香港作家協會搞籌款，大家提議舉辦一個星級陣容的寫作講座，由倪匡、蔡瀾和張無忌等擔任主講嘉賓。講座當日坐無虛設，全場屏息靜氣恭聽首席講師倪匡的金石良言。只見倪匡手持一樽拔蘭地，在台上深思良久忽然吐出一堆穢語粗言，然後大聲說：「寫嘢，天生嘅！無得教！」之後瀟洒的揚長而去。在台上的蔡瀾和無忌面面相覷，唯有陪笑打圓場，再加倍落力的完成講座。

敢問無忌大俠，究竟寫文章有沒有秘笈？

「以前我在壹週刊，會以嚴格的方式訓練新人。交來二千字，我會發還給他，叫他重寫變成一千字；第二次交上來，我叫他再寫，文章的重點和張力要保留，但將一千字變成五百字。不難想像，大部份新人，唔反面都會黑面，但少數肯虛心重寫的人就會發現自己文章的缺點，並推敲出更精簡又精彩的方法來表達意念。重寫就是迫你汰弱留強，自我審視。」

幾年前，無忌還曾為新時代集團的同事舉辦了一次內部研習班，專講文字創作；而現在，無忌亦在每年的「後浪 DJ 訓練班」中擔任導師，傾囊相授如何掌握文字技巧。

「好的文章，即使印在紙上，唸出來仍然是舒服順耳的，但作為電台廣播，對文字的聲音就更有要求。舉兩個我在後浪用過的案例：『傷者個鼻俾被告打傷』，『葉問問我《問我》係邊個唱』，即使文法正確，讀起來卻非常拗口。如果 DJ 做節目前先將講稿寫好，再反覆試讀和修改，一定能用更好的方法組織句子。」

說到拗口的文字，無忌還一力提倡在廣播中將 world wide web 刪去。

「常用的網址，絕大部份以 www 作開頭，是印刷媒體還好，如果在大氣電波中讀出來，聽眾可能只聽到『double 碌 double 碌 double 碌』，碌完一輪都未開始講真正的網址。既然人盡皆知，又非特殊情況，唔使碌啦，將『www dot』這十粒音的時間省下來，慢慢讀清楚個網址咪仲好？」

好一個張無忌，敢挑戰全世界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但無忌一於少理，反正人生如遊戲，何妨我行我素，輕鬆無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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