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楓「重踏華工尋金路」- 與原住民通婚的華工

September 18, 2019, 12:00 am

「週六品味圈」(Sat 9am, AM1470)的文楓,自今年 4 月起為我們撰寫「重踏華工尋金路」系列,循著自駕遊可直達的景點,追尋一百多年前華工來到 BC 省所留下的歷史足跡。文楓不但提供文字,還親自拍照並搜集資料圖片,再加上貼心的旅遊小提示,讓聽眾可以跟隨路線實地到此一遊。由於系列中所介紹的景點在天色早黑的冬季較難前往,很多博物館和省級公園在冬天亦會早早關門,所以抓著夏天的尾巴,我們為大家帶來文楓「重踏華工尋金路」的最後一篇文章,介紹華工和 BC 省原住民的友誼。

自古以來就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原住民,跟從中國遠道而來淘金的華工好像風馬牛不相及,但原來在當年,兩者均受到白人政商的壓榨,慢慢建立了草根友誼。不少華工單身漢眼見回鄉無望,索性娶了原住民女子,在這片土地落地生根,類似的通婚在當年非常普遍,但都沒有文字紀錄,何解?今天文楓為你解開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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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金山的誕生

1858 年有人於 BC 省 Fraser River 下游發現 800 盎司黃金,隨之而來的就是繼美國加州後的第二次北美尋金熱。初期在 BC 省的尋金客多屬從加州北上的白人及部份華人老手,這批白人淘金客習慣對其他民族施蠻,很快就跟菲沙河區的原住民發生衝突。當時家族有著非白人血源的 BC 省督 James Douglas 透過和平手腕,歇止了一場在 1858 年開始蔓延之「Fraser Canyon War」


築鐵路華工的「工亡率」,估計高達每公里兩人。(BC ARCHIVES a-07021)

鐵路華工的作息空間設備極簡陋。(BC ARCHIVES d-04712)

當年初築的鐵路基於成本,全用木橋。(BC ARCHIVES d-07983)

經過這㳄衝突,部份白人淘金客轉移北上 Cariboo(97 號公路地區)或東往 Similkameen(3 號公路地區)較少原住民的地方。據說因為 Similkameen 淘金區之運作機械化和企業代,在該區金礦打工的華工,收入較在菲沙河自行淘金更穩定和更多。

憑著慳儉、有耐力、有頭腦,華工在白人已探挖並放棄之礦區繼續以翹板式淘篩工具、用毯包著金沙焚燒來收集熔金,又或以水壓技術繼續淘金。據記錄顯示,1883 年的兩千個 BC 省淘金點,其中四份之三由華工開發,就連當時加國的稅務督察也稱讚華工對淘金業貢獻良多。


原住民在鮭魚回游季節蓋營捕魚。(BC ARCHIVES c-09266)

鮭魚為菲沙河原住民主要的傳統食物之一。(BC ARCHIVES i-30818)

依靠大自然為生是原住民的理念,亦是他們世代相傳的生存方式。(BC ARCHIVES d-00026)

鐵路工程影響河道,間接減少原住民漁獲。(BC ARCHIVES d-02211)

鐵路、華工與原住民

沿溫哥華菲沙河 1 號公路從 Hope 開始,車輛就會穿過一系列不同長短的 7 條隧道。而旅客在 Hope 鎮邊的 Coquihalla Canyon Provincial Park 裡亦可找到今日已荒棄,由 5 條貫通直崖岩山和跨越河道而組成之百年火車隧道 Othello Tunnels(見附文)。雖然這兩組隧道均築在橫加鐵路工程之後,但遊人可透過這些隧道想像當年的工程有多險峻。


Hope 鎮以北菲沙河畔的 Yale 7 號鐵路隧道,今日可從橫加 1 號公路遠眺。(BC ARCHIVES b-04095)

1 號公路從 Hope 開始,有 7 條長度由 57 米到 610 米不等之行車隧道。

每條隊道都以最近的城鎮命名,包括 Hells Gate Tunnel、Alexandra Tunnel、Yale Tunnel(上圖)等等,其中最長的隧道為 China Bar Tunnel(610 米)。

位置接近這 7 條公路隧道中央的 Hells Gate,是菲沙河道最窄的急流,闊僅 33 米。在 1882 年,125 名華工攀上濕滑的懸崖,徒手將一艘 250 噸的工程汽船往北拖到 Boston Bar,盡顯華工本領,要知道這個原先由白人船員試航之水道,船員們搞了三天也束手無䇿。


菲沙河河道最窄處的 Hells Gate,闊度只有 33 米。

Hells Gate 名字源於探險家 Simon Fraser 在遊記中說這裡是「a place where no human should venture, for surely these are the gates of Hell」。

1882 年 5 月,水位處於過去 40 年最高,用以運送建鐵路物資的汽船 Skuzzy 來到 Hells Gate,過不了急流和窄灣,有人提議用人力試拉,但旁人以 100:1 賭他們失敗。(BC ARCHIVES a-00144)

結果 125 名華工徒手將這艘 250 噸的工程汽船 Skuzzy 拖過 Hells Gate 急流,令眼鏡碎了一地。(BC ARCHIVES d-08700)

Hells Gate下游的首條吊橋 Alexandra Bridge,當年亦有華工參與興建。

最初建的 Alexandra Bridge 在 1894 因洪水氾濫而毁掉,之後曾多次修復,現時所見的吊橋,於 1960 至 1964 年建成。

位於菲沙河畔的 Hope 今天是個旅遊熱點,亦是荷李活電影的熱門外景場地,但很少人知道這裡亦充滿了華工的辛酸足跡。據歷史學者推斷,這區的 Sto:lo 族原住民於 1774 年開始,大量人口因染上類似天花的傳染病而死亡,到白人尋金客侵佔他們的土地時,他們已無力抵抗。當時白人更散播謠言,稱天花症乃由華人傳來,令原住民對華人尋金客也產生抗拒。後來當鐵路開始興建時,原住民見華工同樣被歧視,更有患病的華工被遺棄至死,好心的原住民便幫忙華工將在爆破意外中喪命或病亡的同僚埋葬。今日的原住民區內,大家仍然可以見到有幾條未知因何原故而沒有被完全爆通的隧道遺跡。


Hope 附近尚有幾條被棄置的未爆通鐵路隧道。

加拿大聯邦政府成立後,原住民被歧視和強迫同化的情況更甚,而因為同受白人欺凌,部份華工與這區的原住民建立了良好的互助關係。當時華人的男女比例幾乎達到一百比一,有華工基於已難返祖家覓偶,進而跟原住民女性通婚。但因為加國政府規定女原住民若外嫁便失去原籍,故此很多華人與原住民女性通婚都沒有上報,究竟數目有多少,現在已無從稽考。


華人與原住民通婚紀錄已無從稽考。(McCord Museum 1976.24.92)

1910 年原住民女性的結婚頭飾,以中國銅幣作裝飾。(翻拍 Royal British Columbia Museum 刊物)

BC 省原住民收藏的中國銅幣,相信是宋朝產物。(翻拍 Royal British Columbia Museum 刊物)

在 Cassiar 地區河溪發現之中國明清護符銅幣。

原住民與華人最早接觸之謎

英商 John Meares 於 1788 年從澳門聘請 120 名華工,到 BC 省溫哥華島西北岸的 Nootka Sound 協助建造第一艘歐屬船隻「North West America」,這是華人被列入美洲太平洋西北岸歷史的首項紀錄。

唯當時的英國人、西班牙人及俄羅斯人爭奪地權,近 50 名華工在糾紛中被西班牙人擄往墨西哥,要待翌年始獲釋放回國。至於其他華工的下落,歷史紀錄上再沒有提及。如斯可能解釋到從 1790 年開始有原住民以中國銅幣作首飾之因由(請看新娘頭飾的歷史圖片)。

到 1882 年有尋金客在 BC 省東北接近 Yukon 的 Cassiar 地區河溪 8 米沙泥下,發現一串 30 個的中國明清護符銅幣(如上圖所示)。可是當時華人已被禁前往 Yukon 尋金,所以有學者估計這是太平洋西北岸原住民或阿拉斯加俄羅斯人跟華人交換的吉祥物。

但 1970 年,有潛水員於溫哥華島 Clayoquot Sound 海床發現中國的陶瓷盆,令原住民與華人從何時開始接觸之謎,更難推測。

 


120 名澳門華工於 1788 年為英國商人在 Nootka Sound 建造船隻。(BC ARCHIVES a-02688)

Othello Tunnels

Othelle 隧道位於 HopeCoquihalla Canyon Provincial Park 内,是 BC 省唯一及容易到達之隧道公園,由一組已荒棄之百年火車隧道建成。這裡的 5 條隧道雖短,但因為要貫通百米高石崖和跨越河道,當年耗用了 30 萬元始能竣工。不少包括《First Blood》(第一滴血)等的荷李活大片都曾在此取景,可見其險峻與入鏡程度。

公園原則上是從 4 月到 10 月開放,但有時會因維修而延至 5 月才讓遊客進入。這組隧道共長約 1.5 公里,因為地面是碎石和洞頂有滴水,需要穿上厚底鞋及帶著手電筒入內才能看清洞內的岩石。有些 GPS 會用 5 號公路兜大圈帶路,其實最直接的方法是先入 Hope,然後沿 Kawkawa Lake RoadOthello Road 轉入 Tunnel Road,約 10 分鐘便能直達停車場。   

 


走進由打通直岩崖而築成的 Othello Tunnels,已能猜想當年在該區建築鐵路之險峻程度。

跨越 3 座山、包括 5 條隧道和 7 條橋的 Othello 隧道公園,今天是本地 hikers 和外國遊客的旅遊熱點。

Othello Tunnels 附近有很多懸崖峭壁,在電影《第一滴血》中,史泰龍吊在懸崖之上,同時又被敵人從直升機內亂槍掃射,拍攝的地點就是 Othello Tunnels 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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